調查動機
  10月14日,雲南省昆明市晉寧縣發生一起暴力衝突事件,導致8人死亡、18人受傷。事件發生至今,當地政府作了兩次情況通報,但涉及事件的一些關鍵問題仍無答案。
  □本報記者劉百軍文/圖
  從雲南省昆明市區出發,沿昆玉高速向南驅車行駛四五十公里,在高速江川出口外約500米處,就是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工地入口,也是該項目所在地雲南省昆明市晉寧縣晉城鎮富有村。10月14日下午,這裡發生了造成8人死亡、18人受傷的突發事件。
  根據云南省昆明市晉寧縣政府新聞辦14日的通報,當日晉寧縣“晉城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在建項目施工過程中,企業施工人員與富有村部分村民發生衝突。初步調查,已造成4人死亡,10餘人受傷。10月16日,昆明市政府新聞辦通報稱,事件造成8人死亡,18人受傷。經公安機關初步調查查明,事件起因為“富有村部分村民因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項目建設問題,與建設施工方素有矛盾糾紛……”
  連日來,此事件引發社會關註,但是,根據有關方面的通報,在建項目是不是合法徵地、合法施工等具體問題仍然未獲有關部門正式回應。為還原事件真相,《法制日報》記者今日趕赴事發現場採訪。
  暴力衝突因征收農地而起
  “近三年來,我們村先後被徵過三次地,前三次雖然領了錢,但村民們都非常不情願。這是第四次徵地,要把這些蔬菜大棚都拿走,這是我們村最後一塊地,所以從去年開始就起了衝突。這次涉及房屋拆遷的估計也有五六十戶。”正在臨近村莊的自家蔬菜大棚澆地的富有村村民李元(化名)對記者說。
  記者註意到,大棚里的生菜、小白菜等作物長勢良好,綠油油的,非常喜人。
  李元告訴記者,他家有4口人,共計分到了2.4畝地。一家人平時在家搞蔬菜大棚,種白菜、菠菜、油麥菜等賣到外地,一畝地一年有3萬元左右的收入。3年前,富有村進駐一家企業,家裡的地被征收了一小部分,徵地補償是每個人2000元。過了一年多,進駐的企業越來越多,他家的土地再次被征收,這次是按每個人4600元補償。
  “去年,又來了一個大項目,說要建物流城。原來,政府答應每人補償十六七萬,我們後來只拿到43000元。現在又要徵最後這一塊地,如果這些蔬菜大棚也被征收了,就把我們的地都拿完了。我們的地是賣斷不是租,以後怎麼過日子?”李元說。
  李元認為,當地政府和開發商並沒有處理好這個問題,這成為衝突的深層次原因。
  “比方說周邊發展了,村子里蓋一些商鋪,老百姓只要能過日子就算了,能吃能穿就算了,也不會指望開幾十萬元幾百萬元的車子。”李元說。
  當地通報與村民說法不一
  記者根據李元的指引來到衝突的發生地,看到道路上還殘存著燃燒和打鬥過程中遺留的碎石頭,路兩邊聚集著不少情緒激動的村民。
  “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記者問。
  “聽說上級要來人,我們在這裡等。”一村民答。
  “他們不是施工方,施工方都停工好幾個月了,哪來這麼多工人?他們是有組織的。”人群中一位80多歲的高姓老漢向記者說。
  村民們認為,此次爭鬥是晉寧縣一個石場老闆組織的人。事發時,大約有1000多人手持長刀棍棒及盾牌,站成兩排,他們駕駛著印有當地一所駕校字樣的幾十輛車來到村口。那個老闆諢名“賊老五”,是一個長期進行暴力強拆的社會人士。
  “從早晨八九點鐘開始僵持,一直到下午3點左右才發生了械鬥。”現場村民表示。
  在現場,記者見到了村民們所說的長刀、棍棒及盾牌等物件。
  村民告訴記者,2011年,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在富有村徵地約3000畝。村民因施工方未出示合法手續和批文,且認為補償款過低一直反對開工。此前,村民與施工方已有過衝突。據瞭解,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項目是雲南省重點工程。
  此外,有村民曾對媒體表示,在發生衝突前曾多次打過昆明市長熱線12345,但沒有人及時到達衝突現場。
  而根據晉寧縣政府新聞辦14日的通報,當日晉寧縣“晉城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在建項目施工過程中,企業施工人員與富有村部分村民發生衝突。初步調查,已造成4人死亡,10餘人受傷。接報後,省、市、縣領導第一時間趕往現場處置,全力救治傷員。目前,事件具體情況公安機關正在調查中。
  10月16日,昆明市政府新聞辦通報稱,造成8人死亡、18人受傷的晉寧縣晉城鎮群體性突發事件有了初步調查結果。通報稱,公安機關初步查明,晉寧縣晉城鎮富有村部分村民因泛亞工業品商貿物流中心項目建設問題,與建設施工方素有矛盾糾紛,以致項目於今年5月中旬以來陷於停滯狀態。10月14日,項目建設方近千名人員進場恢復施工。當日,正在富有村吃早餐的8名施工方人員被村民非法扣押至村內捆綁手腳後毆打,並被潑灑汽油後,拖至村外項目施工現場附近道路上。之後,百餘名村民持械沖向施工現場,施工方事前組織的數百名持械著統一服裝人員與村民發生短暫激烈衝突。在此過程中,村民向對方投擲自製燃燒瓶,並點燃被扣押人員身上的汽油,施工方人員也持械與村民對毆,現場互毆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建設施工方6人死亡(其中4人為被村民非法扣押人員,且均有燒傷痕跡),村民2人死亡,雙方共計18人受傷。通報稱,公安機關已依法立案,針對建設施工方和村民,就案件情況開展全面偵查。對於組織、實施、積极參与違法犯罪活動的人員,不論涉及任何人,公安機關將依法嚴肅追究其法律責任。
  諸多疑問仍無官方回應
  記者註意到,事件發生以來,受到社會的高度關註,但一些疑問尚未得到當地政府的正式回應。如在建項目是不是合法徵地合法施工、為何沒能及時制止衝突等。
  今天上午,記者分別聯繫晉寧縣委宣傳部和昆明市有關部門,試圖瞭解事件最新進展、在建項目徵地拆遷情況等問題。晉寧縣委宣傳部和昆明有關部門沒有安排採訪,只是告訴記者今天下午會有一個通報給媒體,記者所提的問題均包含在內。
  今天18時許,記者再次聯繫上述兩家單位。晉寧縣委宣傳部告訴記者,沒有任何通報;昆明市有關部門則告訴記者,相關情況將由昆明市委宣傳部統一發佈。於是,記者緊急聯繫負責此項工作的昆明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李紹鵬,李紹鵬答覆稱今天沒有任何通報,如果有的話會第一時間告訴媒體。
  本報晉寧(雲南)10月17日電
  (原標題: 村民:最後一塊地被徵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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